"复制"巴菲特的人：Mohnish Pabrai 的投资人生

嘉宾: Mohnish Pabrai，Pabrai Investment Funds 创始人 主持: Shaan Puri，My First Million 播客 来源: This Guy Copy-Pasted Warren Buffett’s Strategy (And Became A Billionaire) | 时长: 2:01:16 推荐: Peter Steinberger（OpenClaw 创始人）在 X 上分享了这期播客，评价说"This podcast made my day"。

导读

Mohnish Pabrai 管理着近 10 亿美元资产，被媒体称为"印度沃伦·巴菲特"。他在 1990 年代中期偶然读到巴菲特的传记，决定完整复制巴菲特的投资模型——不收管理费、只收业绩提成、集中持股、长期持有。结果，他早期基金的年化复合回报率超过 70%。

他曾花 65 万美元和巴菲特吃午饭，把这笔钱称为"学费"。他创办了 Dakshana 基金会，帮助印度贫困学生考上顶级理工学院。他和查理·芒格是朋友，在芒格遇到人生难题时两次向他求助。

本期亮点：

• 巴菲特 14 岁时的弹球机生意——两个少年如何用 15 美元起家
• 美国 0.1% 的人口如何控制了 70% 的汽车旅馆
• 为什么"喜欢看油漆干"的人最适合做投资

11 岁开始的 10,000 小时

人类大脑在 11 到 20 岁之间进入专业化窗口期——神经连接在这个阶段被修剪和强化。如果在这个窗口开始编程，像比尔·盖茨那样，到 20 岁时积累的专长是别人从 20 岁起步到 50 岁也追不上的。

巴菲特 5、6 岁就开始做生意——从祖父的杂货店批发可乐，一瓶进价 5 美分，卖 10 美分。到 14 岁，他的商业版图已经相当丰富。

Pabrai 说，巴菲特有个高中好友叫 Don Danley，是个机械天才。有一次巴菲特去 Danley 家，发现他在修一台报废弹球机——花了 15 美元买的，3 美元零件就能修好。巴菲特立刻看到了生意：

“他们成立了一家虚构的公司叫 Wilson Coin-Operated Amusement，然后两个看起来书呆子气的 15 岁少年去理发店推销：‘Wilson 先生让我们来谈合作——放一台弹球机在店里，收入五五分。’”

Wilson 先生当然不存在。但理发店老板同意了。第一周回去收钱时，巴菲特觉得自己"死了上了天堂"——机器里有五六美元，18 美元本钱一周回了 3 美元。他立刻催 Danley 加快速度，最终铺到了 40 家理发店。

两个少年的风险敞口是多少？Pabrai 说：“零。15 美元的弹球机他们自己也能玩，最坏情况是 3 美元零件钱。而且第二台机器只有在第一台已经产生现金流后才会买。”

17 岁上大学时，巴菲特已经攒了 15,000 美元——按当时购买力，相当于今天的 15 万美元。他告诉父亲：学费我自己出，遗产留给两个姐妹。

一颗糖果改变的投资哲学

巴菲特和芒格买下 See’s Candy 时，几乎是在窒息中完成的——他们付了账面价值的三倍，约 2,500 万美元。作为死硬的深度价值投资者，这笔钱让他们极不舒服。

但 See’s 改变了一切。

巴菲特接手后做了一件事：每年 12 月 26 日，他亲自重新定价整条产品线，涨幅 10-15%，远高于 3% 的通胀率。然后他观察到一个现象——销量还在涨。

Pabrai 说：“他们都惊了。你可以持续以远超通胀的速度涨价，而消费者毫无抵触。这给了他们关于品牌的巨大启示。”

回头看，即使当时花 2 亿美元买 See’s 也是划算的。这家公司在过去 50 年里向伯克希尔输送了数十亿美元的股息，而几乎不需要追加资本投入。

更重要的是 See’s 打开的思路。如果没有 See’s，就不会有 1988 年的可口可乐投资——巴菲特当时把伯克希尔账面价值的四分之一押了进去。See’s 不能跨地区扩张（在加州以外屡战屡败），但可乐可以。全世界只有朝鲜和古巴买不到可口可乐，即使在从未做过广告的国家，销量也会立刻起飞。

“See’s 让他们从纯粹的定量深度价值，转向了理解品牌和消费者行为。这个转变是伯克希尔成功的基石。”

今天伯克希尔一半的持仓是苹果——全球最强的消费品牌之一。

孟买少年的创业基因

Pabrai 的父亲是个天才型创业者，擅长发现市场空白——在产品还不存在的地方看到需求。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：过度杠杆。每一分利润和能借到的每一分钱都砸进扩张，一旦遇到逆风，公司毫无缓冲。

Pabrai 说：“我和我弟弟从 9、10 岁开始就是我爸的’董事会’。每天晚上我们坐下来，想办法让生意再撑一天。”

这种在悬崖边的童年训练了他的商业直觉。11、12 岁时，父亲开了一家黄金首饰公司；到 20 岁，又转做国际市场营销。Pabrai 形容这段经历是"学习陡峭上升"。

1991 年，Pabrai 来到美国，口袋里没什么钱。他创办了一家 IT 咨询公司 TransTech。Shaan 追问他第一桶金的故事。

Pabrai 说，他从不想当企业家——是被命运推着走的。TransTech 做 IT 外包，利润率不错。到某个节点，在扣税之后，他手里第一次有了 100 万美元现金。

他把这 100 万用巴菲特的方式投资，结果变成了 1,300 万。

“我对自己说，好吧，干得不错，Mohnish。”

那是 90 年代的事。他的早期投资组合年化回报率达到 70%。

“我在用巴菲特的知识产权赚钱”

Pabrai 在 90 年代中期偶然听说了巴菲特。当时正好巴菲特的前几本传记出版。他读完之后有一个顿悟：巴菲特的投资模型和创业者用的模型是同一套。

Pabrai 说：“创业时，你花 3-5% 的时间在策略上——产品、市场、定价。剩下 95% 是执行。而投资把那 3% 变成了 80%，因为你不需要’Danley’——上市公司和公开市场已经替你完成了执行。”

他决定完整复制巴菲特的基金结构：不收管理费，只收业绩提成。1999 年，Pabrai Funds 起步，最初只是他和朋友们的"业余项目"。

时机也是运气——离互联网泡沫破裂只有 9 个月。当科技股崩盘时，他已经转向了经典的本杰明·格雷厄姆式价值投资。到 2007 年，基金管理资产达到 6 亿美元。

SEC 对对冲基金有严格规定。Pabrai 没做任何营销，钱不断涌进来的原因很简单——当你的业绩单足够好，消息会自动传播。

0.1% 的人口，70% 的汽车旅馆

“美国 0.1% 的人口是怎么控制了将近 70% 的汽车旅馆的？”

Pabrai 讲了一个故事。1970 年代初，乌干达独裁者伊迪·阿明注意到全国经济被东亚裔移民——主要是帕特尔家族（Patel）——控制了 80%。这些帕特尔人百年前作为劳工被带到乌干达修铁路，凭借创业天赋逐渐掌控了整个经济。

阿明说"非洲是非洲人的"，把所有帕特尔人驱逐出境。这些人已经在乌干达生活了三四代，但被迫在 90 天内离开，只能带走一个手提箱。

很多帕特尔家庭最终辗转来到美国。他们发现了一个机会：经济不好时，很多汽车旅馆濒临倒闭、银行要收回抵押。一个帕特尔家庭可以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一间汽车旅馆，全家住在里面——一家人就是前台、清洁工和维修工。没有人工成本，即使入住率很低也能盈利。

“赚了钱之后，他们买第二间，再雇一个亲戚来管。然后第三间、第四间。这就是 Dhandho 哲学——低风险、高回报。”

Pabrai 说，这个模式的核心是：赌注的下行极其有限，上行却很宽广。和巴菲特 14 岁做弹球机生意是同一个逻辑。最坏的情况是什么？3 美元零件钱。最好的情况？40 家理发店源源不断的现金流。

他把这套哲学写进了自己的投资框架：“Heads I win, tails I don’t lose much."（正面我赢，反面我输不多。）

65 万美元的"学费”

2007 年，Pabrai 的净资产约 8,400 万美元。巴菲特每年在 eBay 上拍卖一次慈善午餐，收益捐给旧金山 Glide 基金会（帮助无家可归者）。

Pabrai 说：“我一直在用这个人的知识产权赚钱。我欠他一笔学费。”

他算了算：8,400 万的净资产，200 万美元是个合理的"学费"。于是他决定参与竞拍。最终他以 65 万美元中标——比预算低了很多。

午餐持续了大约三小时。Pabrai 问巴菲特：你和查理在判断人方面一直这么厉害吗？

巴菲特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。

巴菲特说：“Mohnish，你搞错了。我在判断人方面很差。如果你让我在 100 人的鸡尾酒会上和每个人聊 5-10 分钟，我能挑出三四个出色的人，三四个你绝不想打交道的人。剩下 92 个人，我毫无判断。”

“因为信息不够。要了解一个人，需要长时间的大量信息。”

巴菲特给出的建议是：做一个苛刻的人才评判者。和比你优秀的人在一起，你会变得更好。远离消耗你的人——世界上有无限的好人，不要在次优的人身上浪费时间。

好投资者的第一品质

Shaan 问：“你觉得好投资者的第一品质是什么？”

Pabrai 说：“耐心。如果你是那种喜欢看油漆干的人——把墙刷完漆，然后坐在那儿盯着它慢慢干——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投资者。”

他举了《宋飞正传》的例子。有一集里 Elaine 的男朋友在飞机上盯着前排座椅靠背，什么都不做。Elaine 问要不要看书？不要。聊天？不要。他就那么坐着。飞机落地前，Elaine 和他分手了。

Pabrai 说：“这个男朋友会是一个伟大的投资者。这就是你需要的品质——无所事事。”

他补充了一个判断标准：如果你在看电视上某个人推荐股票后就去买了，那是一个巨大的红旗。

“移动指针的关键是不活动。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。”

Pabrai 说，他最希望高中课程里能教复利。一个 22 岁的大学毕业生，年薪七八万美元，每年往 401(k) 里存 10,000 美元，放在年化回报 10% 的指数基金里。10% 意味着每 7 年翻一倍。从 22 岁到 64 岁是 42 年，也就是 6 次翻倍——1 万变成 64 万美元。

“如果跑道够长，低复合率也能变成大数字。尽早启动复利引擎——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。”

对于大多数人，他的建议很直接：买指数基金。通过 ETF 持有指数的摩擦成本极低。只有当你有天赋和耐心以远低于价值的价格买入企业时，才值得主动投资。

当所有人都在逃离

Pabrai 说自己总在寻找被厌弃和被遗忘的东西。

2018 年，他开始研究土耳其。当时土耳其里拉暴跌，所有人都在撤离。他有一个在伊斯坦布尔的好朋友 Haider，是经典的格雷厄姆式投资者。Pabrai 说：“带我看你投资组合里的公司，从你信心最高的开始。别带我看你没投钱的。”

他们看了很多公司。其中一家叫 Reysas，是土耳其最大的仓储运营商。Pabrai 花了 800 万美元买下了三分之一的股份。自 2019 年以来，这家公司的价值持续增长。

这就是他说的"Dhandho"——在人们恐慌逃离的市场中，你能找到极端的错误定价。

他提到了另一位他敬佩的投资者 Nick Sleep。Sleep 和搭档在伦敦经营一家基金，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读年报。他们花了数年时间研究亚马逊，试图搞懂这家公司。最终，他们把几乎所有钱集中到三只股票：亚马逊、Costco 和伯克希尔。然后关闭了基金，把钱还给投资者。

Sleep 从未接受过公开采访。他不做任何推广。但他的投资回报让他成为了隐形的亿万富翁。

“Nick 和搭档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里读年报。没有 CNBC，没有股票推荐，没有交易——就是阅读。”

“我试着做个有用的人”

访谈结尾，Shaan 问 Pabrai 关于查理·芒格最难忘的故事。

Pabrai 说，在芒格最后几次公开访谈中，有人问他希望墓碑上写什么。芒格的回答是：“I tried to be useful."（我试着做个有用的人。）

Pabrai 认为这五个字完美地概括了芒格。如果你看巴菲特今年股东信中对芒格的致辞，没有芒格就没有伯克希尔哈撒韦——即使已经有了巴菲特。

他自己曾两次在面临人生困难抉择时去找芒格求助。芒格不收钱，不图回报，只是帮忙。

Pabrai 说芒格一生最在乎三件事：阅读、帮助别人、对死亡坦然。他不信来世——人死了，就是灰烬和尘土。正因如此，他格外珍惜活着的每一天。

编者分析

立场偏向

Pabrai 是巴菲特投资哲学的自我标榜的"复制者”。他的整套事业——基金结构、投资框架、甚至和巴菲特的私人关系——都建立在对巴菲特方法论的忠实执行之上。这意味着他在谈论巴菲特和价值投资时，天然有极强的正面偏向。批评巴菲特等于批评自己的方法论。

他同时是一个成功的投资者。管理近 10 亿美元、早期 70% 的年化回报率——这些数字赋予了他的观点真实的分量。但这也意味着存在幸存者偏差：我们听到的是成功"克隆"巴菲特的故事，没有听到那些同样尝试但失败的人的声音。

论证中的选择性

1. Patel 汽车旅馆故事：Pabrai 将其描述为"低风险、高回报"的完美案例，但没有讨论失败率。不是每个买下廉价旅馆的家庭都成功了——需要极度的勤奋、家庭凝聚力和一定的运气。

2. See’s Candy 到 Coke 的叙事：这是一条事后看来清晰的因果链，但在 1988 年买入可口可乐时，巴菲特也承受了相当大的风险——他押了伯克希尔四分之一的账面价值。

3. “耐心"作为第一品质：这对已经有资本的人成立，但对大多数工薪阶层来说，22 岁每年存 1 万美元并不是小数目。复利的前提是你有东西可以复利。

反面观点

• 指数基金 vs. 主动管理：Pabrai 自己也承认大多数人应该买指数基金。学术研究（Fama & French）长期表明，扣除费用后，绝大多数主动管理基金跑不赢指数。
• 价值投资的近年表现：过去十年，成长股（尤其是科技股）大幅跑赢传统价值股。巴菲特本人也用大量仓位持有苹果这种成长型公司。
• “克隆"策略的局限性：跟踪 13F 披露（美国 SEC 要求大型基金每季度公布持仓）存在时滞，且无法捕捉卖出时机。

待查证事实

• Pabrai 基金早期 70% 年化回报率 — 具体时间窗口和基准对比
• “0.1% 人口控制 70% 美国汽车旅馆” — 数据来源和时效性
• Reysas 土耳其仓储公司 800 万美元投资的当前回报率
• 巴菲特慈善午餐 2007 年的中标价格（公开记录显示 2007 年中标者为 Mohnish Pabrai，出价 $650,100）

核心建议

1. 尽早启动复利引擎。22 岁每年存 1 万美元进指数基金，64 岁时会变成 64 万美元——不需要任何投资天才，只需要时间。
2. 寻找"正面我赢，反面我输不多"的机会。无论是创业还是投资，控制下行风险比追求上行收益更重要。
3. 做一个苛刻的人才评判者。和比你优秀的人在一起，远离消耗你的人。好人是无限的，不要在次优的关系上浪费时间。
4. 耐心是最被低估的投资品质。移动指针的关键是不活动——大多数人做不到这一点。
5. 关注被厌弃和被遗忘的东西。当所有人都在逃离某个市场时，错误定价往往最大。

整理自 This Guy Copy-Pasted Warren Buffett’s Strategy (And Became A Billionaire)，My First Million 播客，2026-03-07